十 結束飄泊
在菲律賓的歲月裏,我兄弟倆和睦相處,從不曾有錢銀糾紛,這實非容易之事。因為蔬菜價格變化大,無從查賬監管,合伙生意大都難以持久,同行中時常有人因為互相猜疑而拆夥。我有一位朋友,父子倆人合伙一星期就宣告散盤,還互相指責對方瞞價私賺。但我們却是二十年相安無事,深受同行和同鄉的稱讚。
“天下無不散的筵席” 。九零年弟弟決定舉家移民美國,生意也該是分拆的時候。當時妹妹提出三份平分。即我、弟弟及父母養老金三份。大家沒有異議,我就草擬計劃。我分得香港的家居,弟弟分一筆錢去美國發展,父母親分一份養老金。但母親却有微辭,我不得以準備請同鄉主持分家。不過最後還是本著和睦精神,按我的方案分家。
弟弟偕妻兒移民美國後,菲地只剩下我與年邁的父母。生意的重擔和事孝雙親的責任都落在我身上。然而當時我的子女都仍在香港上學,家庭費用頗大。為人子、為人夫、為人父,肩負如此重擔,我唯有繼續在菲謀生。為此我僱用一個司機,每天為我駕車送貨,將生意如常維持下去。並計劃再拼博三幾年,待子女畢業後才返港養老。隨著哮喘病的加重,家父身體日漸虛弱。他那返鄉養老的願望,愈來愈劇烈。而我而我的負擔也日漸増加。因為勞累過度和精神壓力的關係,我不時呈現超負荷的現象。有時身體不支,也只好硬撐。有一次午休時,竟然一時不能起身。我醒覺到若果我突然病倒,那時不但生意損失慘重。而年邁的父母,將陷入極大的困苦之中。此時此際,我不得不考慮提早返港的計劃。
由於妻兒是香港永久居民,我又恢復了中國籍民的身份,因此可以憑結婚證,以家庭團聚為理由,申請來港定居。當時雖然家庭經濟負擔頗重,妻兒都沒有嫌棄我沒有錢,而是歡迎我來港定居。只要一家團聚,大家共同捱苦也樂意。
在妻兒的支持下,我終於決定結束菲律賓的生意而來港定居。父母當然也十分贊成。於是我開始逐漸縮小生意之規模,陸續停止餐館酒樓的供應,收取一應欠款。妻子和弟妹都先後往菲協助。在收完欠款,找到貨車的買主後,我就訂了九一年一月五日返港的機票。準備在十二月底結束零售生意,用幾天時間遊覽菲島,然後返港定居。
十二月廿九日家父突然病情加重,服用平時的哮喘藥仍未見效。我擔心能否如期返港和返港旅途的安全。為此我只好提早結束生意,連夜送家父入院。幸而我平時備有一份醫生預先寫好的住院介紹信。入院後不必等待主治醫生的到來,立即打針吃藥和滴葡萄糖水。第二天主治醫生到來時,家父已有好轉,並吵著要出院。然而我考慮到旅途的安全,堅持要靜滴兩瓶葡萄糖水,増強體質,以應付旅途之勞累。就這樣,我陪家父住院三天。由於及時住院,家父在三天內順利地康復出院,才使返港的行程沒有變化,並且能一帆風順地平安抵港。九一年一月五日,我抱著家父,登上航機,告別了菲島。近二十年的海外飄泊生活,就此畫上休止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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