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 創業艱苦
七三年往菲旅遊時,我就能全盤掌握生意。七四年往菲定居後,家父就退居二線,由我承擔重擔。
初時在岷市郊區租兩片土地,僱四個工人耕種。每天午後往菜園,在兩坵菜園之間奔走,收成蔬菜和指導工人。直到夜幕降臨才返家。而蔬菜則僱請固定貨車,於明晨四時前送達“利未素惹”菜市外的“達某拉”街道。抵家晚餐後,還要到中路菜市去採購,備妥酒樓顧客的訂貨,才能入睡。而凌晨四時例必起身,帶備一罐飲料,推着板車趕到“利未素惹”市場的“達某拉”街道。在沒有泊車的街道旁,擺攤準備零售。此時既要兼顧零售客戶和整理蔬菜,又要招呼餐館客戶,備妥訂貨並及時搬貨送到客戶的車上。四五個鐘頭一直忙碌不停。九點左右才賣完收擋,推着板車回家。飽食早餐後稍事休息,就接著午餐。餐後立即又奔赴菜園勞動了。一天就是這樣在忙忙碌碌中度過。
剛開始的一兩年內,我就是依照父親這種傳統的方式來經營。後來經營方式逐漸改變。從批發市場採購轉售的蔬菜種類和數量不斷増多。酒樓客戶不斷増加。我只好擠掉休息和睡眠時間,利用晨早四時、早上九時收檔後、午餐前後、晚餐前等時間,固定往“中路菜市”採購。而晚上則一直在“中路菜市”穿梭不停,直到凌晨一時左右,一應菜類齊全,才能回家就寢。
四、五年後,市郊菜園的業主把土地賣給發展商建房。我在偏遠的省份─“仙彬蘭洛”另建菜園。因為路途遙遠,每次來回車程要四個多小時。我只好縮短在菜園的時間,略為停留,只作巡視和指導而已,就趕在傍晚抵家,以便趕及晚上的採購。
十八年來,就是這樣無休無止地忙碌奔波。每天二十小時以上,每年三百六十天,從未間斷。感冒時,服藥後照樣出門。腹瀉時,車上帶着便器。腳痛不能穿鞋,就赤足在街市中拐着走。曾經二次因辛苦過度而累至吐血時,也只是吃幾粒藥丸而已。只有在被刺傷時,手術住院七天,才未曾到菜園和攤擋。來港兩次,也從不曾超過一星期,就又匆匆返菲了。
雖然弟弟後來往菲結婚定居,生意有了幫手。但由於規模擴大,他每天駕車往返菜園,晚上在家聯絡酒樓客戶訂貨和指導工人整理蔬菜,晨早則要運送蔬菜交酒樓客戶並收取款項。零售和“中路菜市”採購的重擔,仍是由我承擔。
後來雖然不斷増加僱工人手,協助搬運和送貨。但是工作繁重,而且時間太長,睡眠不足,工人大都吃不消,流動性很大。往往人手不足,有時甚至連個幫手都沒有,只好連搬運也親力親為。有時為了搶購稀罕蔬菜,幾十公斤的一籮蔬菜,扛上肩頭就走。被壓得喘不過氣,也只好忍耐堅持。
由於在街道擺攤,隨時會被警察追查和趕走。無法搭建棚架,一直在露天營業,長年纍月地任憑風吹雨打。每當雨季,我必須有幾套雨靴和雨衣備用。有時一天淋濕幾次,幾套雨具仍不足以替換。而旱季則必須在菜園勞動,受到烈日之煎熬。加上工作辛苦,工人時常詐病停工,或是偷工減料。我還必須冒着烈日,挑水灌溉,以免蔬菜被晒死而失收,十分之辛苦。
由於終日繁忙,我甚少外出參加應酬。有時無法推託而參加至親好友的喜宴,一晚要打六七次電話,聯絡酒樓訂貨和安排工人工作,根本不能食得安樂。
十八年來,假日和歇業與我無緣。不管是幾級颱風,我都照常出門。任何節日我都必須照常營業,以保證供應酒樓之需。即使是聖誕節或過年,也是照常出門做生意。由年初一到年三十,我終日在菜園、市場和攤擋中穿梭度過。不但從不曾看電影,“卡拉OK”一類玩樂更不曾見識。入夜校讀菲文或者請家庭教師教菲語都沒有時間,更別說逛商場和遊出玩水了。什麼“宿霧”百勝灘、“碧瑤”夏都避暑勝地,只聞其名,未見其實,從未曾有機會踏足一遊。最大的享受是偶爾玩一玩麻將,但也機會難得,而且時間短暫,難以盡興。二十年來,只有六次為鄉事出遠門,到“丹轆”和”溪仔婆”社。或者平息商業糾紛,有時主持同鄉的葬禮。每次都是當天來回,免不了舟車勞頓,遊出玩水卻是沒有份。這就是我名副其實的艱苦創業生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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